从西向东，由满洲里经哈尔滨到绥芬河，全长1480多公里，这曾是中东铁路干线；纵向由哈尔滨经长春、沈阳直到大连，全长940多公里，这曾是中东铁路支线，也称南满铁路。这一横一纵两条交汇于哈尔滨的T字形线路，架起了东北交通的骨骼，也讲述着东北历史的百年浮沉。

　　如果选择一条跨越东北三省，并且覆盖几乎所有重要城市的自驾线路，非中东铁路的这条T字线莫属。

　　沿着铁路线，揭开东北百年兴衰

　　◎ 陈文锐

　　冷冷清清的东西线

　　满洲里→哈尔滨→绥芬河

　　满洲里到了晚上便仿佛迅速入冬，即使是白天也能达到零下。虽然这里现在属于内蒙古，但它曾是中东铁路上的第一座车站。1901年因中东铁路的修建而得俄语名“满洲里亚”，音译成汉语变成了“满洲里”。目前，它是中国最大的陆运口岸城市，融合中俄蒙三国风情，被誉为“东亚之窗”。在来之前我以为它是一副繁忙的景象，但街道就像这里的天气一样冷清。在套娃广场和国门这样的景区也是游客寥寥，整座城市给人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从满洲里到绥芬河，两座边境城市间，串起了呼伦贝尔草原、大兴安岭、东北平原，直至长白山脉，最终连接起西伯利亚大铁路。这是中东铁路的东西走向，中东铁路是“中国东方铁路”的简称。19世纪末20世纪初沙皇俄国为攫取中国东北资源，称霸远东地区而修建了一条T字形铁路。中东铁路干线曾被视为西伯利亚铁路的一部分，沙俄为了寻求一条快速到达海参崴的通道，决定从内蒙古和中国东北穿越，可以大大缩短线路。

　　这是我近些年开车所走过的最畅通的道路之一，一路上几乎没有其他车辆，更谈不上堵车。高速两旁常能见到广阔又宁静的北方森林。我们时常感慨，这样的资源竟然就这样放在这里无人问津。1500公里的路我们就这样从西一路向东，每天走在路上的时间要比停留在城市里的时间还多。

　　东北的城市在我看来比较相似，哈尔滨是行程中的焦点，它是中东铁路的中心，也是分水岭。自驾路上能明显感觉到东北平原正在向山地过渡，一面坡正是这里的分界线。一面坡三面环山，一面傍水，位于尚志市中西部，是东北边陲遐迩闻名的军事文化重镇。从一面坡继续向东，海拔逐渐攀升，向长白山余脉张广才岭走去。一面坡作为滨绥线上平原与山地过渡的中间地带，成为了中东铁路东线上一个重要的站点。

　　越往东走人就越少，城市的样子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多俄式风情。横道河镇是一座百年古镇，有着悠久的历史与俄罗斯文化脉络，由于铁路的修建得以发展。自沙俄经营中东铁路起至日伪时期，一直是重要军政机关所在地，一些来到中国的外国人在此修建别墅和公寓，开设工厂和商行，当时商贾云集，高楼林立，有花园城镇之称。现在还留有许多历史古迹，镇内至今仍有256栋1901~1905年建成的俄式风格建筑，其中国家级保护建筑5处，市级保护建筑104栋。

　　我国现存的唯一一处木制东正教堂原址、中东铁路机车库等建筑，都完整地保留至今。虽然这些建筑大多数都闭门谢客，我们也无缘走进去一探究竟，但是在东北能见到这样的城镇是我没有想到的，过去的辉煌和如今的落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驾车再往前就是中东铁路最后一站绥芬河，它在中俄边境，所以当年车站叫边境站。这是一座风光秀丽的边境山城，东与俄罗斯滨海边疆区接壤。

　　自驾这条线路有一点不好，就是要走回头路。因为中东铁路不是单单的一条线，而是T字形，不论从哪边开始，都要驾车开回到交汇处哈尔滨再换方向。

　　串起三省省会的南北线

　　哈尔滨→长春→沈阳

　　开车又回到哈尔滨往南边走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人多了起来。这条有趣的线路在1897~1903年是中东铁路的一部分（长春至大连段）。日俄战争后，为日本所占，改称南满铁路。抗日战争胜利后，和旧中东铁路合并为中国长春铁路。东三省省会都在这条线上，是自驾东北的必行之路。

　　哈尔滨的很多历史建筑，都与中东铁路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著名的圣·索菲亚教堂，最初就是沙俄东西伯利亚第四步兵师修建中东铁路时修建的一座随军教堂。现在作为哈尔滨市建筑艺术博物馆对公众开放。现在的哈尔滨铁路管理局，原来是中东铁路管理局，是沙皇政府于1904年中东铁路全线通车不久，在哈尔滨建成的规模最大、建筑艺术精湛、历史影响久远的建筑。

　　从哈尔滨开车到长春有近300公里，几乎是半天的时间过去了。长春被誉为“北国春城”，此时的长春，整座城市的建筑和天空都有点灰灰的感觉，老工业城市的痕迹在这里非常清晰。虽然像沈阳这样的城市可能更称得上是老工业基地，但是因为沈阳太大，不像长春这般密集。

　　比工业老城更早的是长春所拥有的众多“伪满洲国”时期的历史建筑。它们是日本侵华时期，长春作为“满洲国帝都”的日本殖民铁证。其中伪满皇宫博物院是在清朝末代皇帝爱新觉罗·溥仪皇宫内建立起来的一座宫廷遗址型博物馆，是中国现存的三大宫廷遗址之一。

　　从长春到沈阳的400公里是这条路上车最多的一段，可能因为这里是从东北再往南走的必经之地吧。我去过沈阳几次，之前每次坐火车快进沈阳的时候都能看到窗外的九一八纪念馆，这次是开车来的就没有再去了。整个东北的文化景观其实并不多，即使是沈阳故宫这样少有的世界文化遗产也常常被人忽略。沈阳故宫是北京故宫之外，中国仅存的两大宫殿建筑群之一，又称盛京皇宫，为清朝初期的皇宫，距今近400年历史。它以独特的历史、地理条件和浓郁的满族特色而迥异于北京故宫。沈阳故宫那金龙蟠柱的大政殿、崇政殿，排如雁行的十王亭、万字炕口袋房的清宁宫，古朴典雅的文溯阁，以及凤凰楼等高台建筑、“宫高殿低”的建筑风格，在中国宫殿建筑史上绝无仅有。我们来参观的时候游客还是很少的，可能也是因为疫情的缘故，非常少有外地的游客，本地人可能就更少来了。

　　从沈阳再往南开穿越辽东半岛就是大连了，这是一座和东北其他城市都不同的城市。如果非要继续以历史、铁路为主题的话，旅顺区是大连非常有特色的“天涯海角”。真正来大连玩的人，都是去金石滩、老虎滩、圣亚海洋世界等度假的，很少有人会想在这里寻找历史的遗迹。在辽宁，似乎中东铁路所带来的影响正随着时间而渐渐散去，不像东西走向的那条线，仿佛最辉煌的时刻停留在了过去。这次旅行长达12天，几乎每天都在路上。这并不是一条很多游客都会感兴趣的线路，因为它地理跨度大但行程的亮点似乎又比较有限。但对我来说，这是一条一键解锁东北的线路。过去对它笼统而模糊的认识因为这次旅行而变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