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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著名学者朱彝尊是嘉兴人,曾为南湖的水、南湖的船和南湖的美景写下了一百多首《鸳鸯湖棹歌》,把南湖风情描绘得淋漓尽致。
据说,乾隆六次南巡,都到嘉兴,曾多次登临南湖烟雨楼,十分喜爱,每次到来都赋诗留迹,以记其游,“清晖堂”后的御碑亭镌刻着乾隆的诗篇十四首,乾隆写诗之勤奋,古今帝王中可称第一,但能被传诵的却不多,却在某种程度上促进了这些所题咏文物的保护工作。他还在热河行宫避署山庄青莲岛上仿建了一座烟雨楼,最后一次题诗中就说及此事:“春秋三阅喜重来,雨意烟情镜里开。承德奚妨摹画貌,嘉兴毕竟启诗材。夏中让彼泛锦芰,春季饶兹对玉梅。不拟南巡更临此,鸣榔欲去重徘徊。”至今岛上还保留着两块御碑,上面刻有乾隆留下的十四首诗。
烟雨楼楼高二十米,分两层,建筑面积六百四十平方米,楼上楼下均有回廊,登楼远眺,湖光潋滟,轻烟拂渚,微风和煦,莲荷摇曳。南湖宛如一位婀娜仙女款款生姿。难怪有人把南湖比作大家闺秀千金小姐,足见她的娴静文雅风姿绰约。
迈入厅堂,大堂两边高凳排列,清朝嘉兴知府许瑶光书“南湖烟雨”诗砖刻于墙壁,笔锋劲道有力。还有几块墨色的板碑上刻着画,寥寥数笔,将江南烟雨勾勒得淋漓尽致。
“分烟话雨”匾额悬挂中堂之上,是由嘉兴著名爱国人士、九三学社发起人之一褚辅成先生二十世纪四十年代所题写,厅内凉风习习,似有烟雨从湖面吹来,抱柱联:“烟雨楼台革命萌生?此间曾著星星火,风云世界逢春蛰起 到处皆闻殷殷雷”,为中共“一大”代表董必武在一九六三年时为南湖革命纪念馆所题写,还有“共登青云”、“湖天一揽”等匾额。只是如今,随着城市化的发展,高楼林立,让这意境减少了很多。
烟雨楼的西北方是来许亭,许是指许瑶光,字雪门,号复斋,晚号复叟,清代诗人,浙江名宦,被当时舆论誉之为近世少有的贤知府,嘉兴的父母官,三品衔,当时知府管辖嘉兴、秀水、嘉善、海盐、平湖、石门、桐乡等七县。同治十二年,许瑶光任期己满,将进京向皇上述职,“吾邑士庶,闻公之行也,先期筑亭于南湖烟雨楼之左偏。六月三日,相与扶老携幼,遮道攀辕,延公于亭。酌酒罗拜而言曰,吾侪小人受公之赐,亲如父兄,何忍一日离公。公亦莫忍舍吾民而去。谁为请于朝,复借寇君乎。言已皆欷觑怫郁。中如有不自释者,公起而慰之曰,噫吾岂去汝哉。国家故事,秩满报政。引对毕,还视事如初。今航海而行,往返旬日计耳,吾岂去汝哉。于是众皆喜曰,公既许我来也,适亭成未有名,名之曰‘来许’,将日夕倚亭,延颈以望公之来也。饯间,赠诗者几百人。许瑶光即席作答:‘我来檇李已十年,兹去不过三月天……鸳鸯有约定重来,且作长歌题素壁’”(见《嘉兴县志》吴抑贤记述)。
诗中檇李和鸳鸯均指嘉兴。许瑶光对嘉兴的城市建设和文化塑造,做了非常巨大的贡献。他曾非常想恢复烟雨楼的建造,可是由于地经兵燹,物力维艰,楼制崇闳,花费巨大,就没有兴造这个政绩工程,但正因为如此,他的政绩永远被嘉兴人民铭记,来许亭就是最好的例证。壁上嘉禾八景碑就是许瑶光所书,南湖烟雨、韭溪明月、瓶山积雪、东塔朝暾、禾墩秋稼、汉塘春桑、茶禅夕照、杉闸风帆,虽然如今好几个只有名字,但也可凭此遥想当年了。
“来许亭”的南边是“鉴亭”,也是许瑶光建议建造的。
《鉴亭之铭》共373字,从五个方面归纳总结了做官为人的处世之道,劝人珍惜大好时光,妥善处理各种矛盾,洁身自好,自立自律。
《鉴亭之铭》两侧柱子上有一副楹联:“此水接古吴流域,慨风潮冲散谁为西浙荡余氛;斯楼与我栝同名,看烟雨空蒙几把南湖认故土。”系徐则恂撰并书。既赞颂了南湖的湖光水色,亦流露出对时政的焦虑。
“鉴亭”内还陈列了珍贵的“马券石刻”。关于“马券”的来历和镌刻的年代现在已无法确切考证,据旧志记载,嘉兴在明代时就已有了此“马券石刻”。关于“马券”,有这么一个故事,宋代大诗人苏东坡在杭州任郡守时,因看到他的好友李方叔生活贫困,遂将皇帝御赐的名马转赠给了李方叔,任由李方叔变卖后换取生活费用,因担心李变卖御赐之马,也许会招来杀生之祸,特意写下“马券”为证。
后有苏东坡之弟苏辙、好友黄庭坚同时为这“马券”作诗题跋,使“马券”越发珍贵。苏东坡等人慷慨助友、情真意切的轶事,在文坛上传为佳话。二苏一黄都是宋代文学大家,李方叔也是一位名士,所以“马券”可谓名人名作,相得益彰,尤显珍稀。
“鉴亭”后墙嵌“米蒂碑”。“龙楼光曙景,鲁馆启朝扉。艳日浓妆影,低星降婺晖。玉庭浮瑞色,银榜添祥徽。云转花萦盖,霞飘叶缀旗。”据说是米蒂的真迹。当年建鉴亭时,许瑶光得此真迹,视为珍宝,请人摹刻后嵌于此,供人欣赏。
南湖的盛名不仅有风光旖旎的烟雨楼,还有楼前湖面上那承载着厚重历史的红船。
南湖红船是新中国革命航程起航的巨轮。当年中共一大在上海举行建党大会,因会议期间受到法租界巡捕的干扰不得不转移到此,在湖面一艘小船上完成最后的议程,宣布中国共产党的诞生。彭真在1991年登临这艘纪念船时深情地说,“这船不大,但前途远大。有了这艘船,才诞生了社会主义中华人民共和国”。所以南湖和上海一样成为党的诞生地。一艘普通的小船就这样变得不普通起来。
游船与当年的流水-样已不可寻,见证历史的唯余南湖以及湖中的烟雨楼不曾移动,八十年后,国务院公布其合并归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会址。
如今,徜徉在湖上,风来,落下一地风霜,回首当年,南湖的风,南湖的雨,又岂是一艘小船,一座烟雨楼能够容纳承载?



